她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当即接话道:“说这个做什么?”

        “我——”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蹙眉低下头,不受控制地轻咳几下。

        凛冬风寒,裴渡本就体弱,又在揽月阁前把衣物披在她身上,想必是在那时受了冻。

        谢镜辞不知怎么,突然没头没脑地想,像他这种性格,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谢小姐旧伤未愈,待得明日离开鬼域,还是先行回云京疗养几日——倘若一味拼命,于身体不宜。”

        裴渡喉音温润,在溢满整个卧房的烛光中,平添几分清凌凌的冷意。

        谢镜辞看见,他朝她极浅极轻地笑了笑。

        少年人的眼眸最是明亮,裴渡一双凤眼里浸了莹莹火光,好似夜色幽谧,潭水泠然,一片月色坠下,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然而这抹笑转瞬即逝,很快不见踪影。裴渡又恢复了温和却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所见不过幻象。

        他继续道:“在下定不会忘却这几日的恩情,至于婚约,谢小姐大可不用在意。既然我已被逐出裴府,两家之间的约定自然应当作废,更何况离开鬼域后,我前路难测,不知会变成何等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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