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绿腰反复咀嚼着两个字,语含轻蔑:“她怎么会怨恨?赵兴年就算砍了她的脚,只消情意绵绵地喊一声阿云,她就算是爬,也会爬到他身边去。人呐,就是贱骨头——大人您说是不是?”

        顾亭之微微抬起手,示意虞简稍安勿躁,又问道:“府中下人知道此事吗?”但他心中已经隐隐知道了答案,只是求证而已。

        果然绿腰嗤笑一声:“下人?他那么爱惜自己名声,怎么会让别人知道?除了我最贴身的丫鬟,谁不夸他对我宠爱有加呢。”她伸手抚过脸颊,动作轻柔地仿佛爱人的轻触:“他只要我这张脸呀,还是当初的模样就好。”

        女子仍是软媚的吴侬软语,却又掺杂了浓厚的哀怨和怨毒,恨到了骨子里。虞简轻轻打了个冷战,五味交杂,心绪难明。

        顾亭之察觉到她抖了抖,侧头瞥了她一眼,眸中有关切一闪而过。他以指节敲了敲桌子,淡淡提醒:“即便如此——谢姨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哪。”

        同犯是谁,因何杀人?

        绿腰一口气说了许多,没想到他依然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不由得忿忿:“我说了这么多,大人不觉得赵兴年罪有应得吗?何必如此穷追不舍?”

        她两年的痛苦和绝望,难道不值得一丝同情吗?

        “他自然罪有应得。”顾亭之乍然开口,声音冷清如寒夜新月,分明而不含温度:“貌是情非,伪善卑劣,以权财势力为桎梏,只为一己私欲而伤人——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于私,我愿意夸赞凶手一句替天行道,若是身为绿林中人,我甚至乐意亲自动手。可我不是,我只负责查出事实,而不是评判谁更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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