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弄人,她终究不肯甘心。
她扶住了身旁的椅背,才勉强站稳,眼中有泪滚滚而下:“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做到了这一步,没有你们,就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他从来不肯不放过我。即使他死了,也要来梦中索我的命……”
半晌,她终于冷静下来,颓然拭去泪痕,长叹一声:“尸体确实在里面,我无话可说。”
虞简和顾亭之也不禁默然。纵使只是尽其司职,依律而为,到底还是断了赵夫人的生路。
有人道貌岸然,卑劣伪善,却仍在他人口中留下所谓善名;有人隐忍独苦,半生荒唐,唯一的一次抗争,却要以命抵偿。向来听说法不容情,可真正看到那样绝望灰败的眼神,才明白一切的残忍。
虞简心头茫然发苦,眼角酸涩,只好抬眼望天掩饰。今夜层云浓厚,遮了星光璀璨,残月朦胧,光晕模糊了边缘,找不到月亮的边际究竟在何处。
听无斋的先生们传道授业,教她明辨善恶,可从未有人告诉她,世间并非黑白分明,人事万象,也并不是戏文中那样单薄明了。
如此,自己所为,便一定是对的吗?
良久,浓云缓缓飘过遮住月光,天地间昏沉黯淡。顾亭之也抬头瞟了眼天色,低声道:“味道差不多散了——我们进去吧。”
密室里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只有那股阴魂不散的腐臭味仍然丝丝缕缕地飘出来,虞简晃亮火折,和顾亭之对视一眼,神情有些紧张。
不料赵夫人走向虞简,轻轻从她手中接过火折,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转身走进密室,依次点亮了壁上的烛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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