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亭之并不说话,起身一礼向门外走去。虞简跟上他的脚步,预感到瞿司永是个难缠的角色,心中忐忑。

        刚刚走出门口,院长忽然唤了顾亭之的名字。顾亭之并没有回头,站定冷然道:“学生一定谨言慎行,以大局为重,请院长放心。”

        即使是虞简,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尖锐锋芒。即使他肯为了清正阁装聋作哑,但终究无法甘心。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可偏偏公道也只能在人心中苟存。当被权势的指尖轻轻一触,便会立刻灰飞烟灭,连一片微小的碎片也不会留下。

        她回头看去,院长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幽幽长叹一声,才道:“瞿司永心思深沉,狡诈多诡,你千万小心。”

        初见瞿司永,虞简微微一愣。在她心中,能做出淫狎娈童,威逼利诱的人,大约也是个形容猥琐的中年人。但面前的男子虽然年过四十,却依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一双狭长的眼睛含情而笑,就连细密的笑纹也恰到好处,谦和温柔。周身书卷气儒雅浓厚,无处彰显着他的学识涵养,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就是这个人,不动声色地将死囚从狱中换出,为己所用;又在梁大余失去利用价值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射杀,甚至连在场的虞简也要一并杀死,以绝后患。

        原来相由心生,也不过是世人糊弄自己的词句罢了。

        见二人进来,瞿司永笑笑,仿佛熟识的长辈般和蔼亲热:“顾亭之,虞简?姜斋长和程院长应该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你们吧?”

        顾亭之和虞简没有答话,他也不恼,微笑着自顾自继续说下去:“说起来,还要祝贺你们破此大案,甚至连皇上都要亲自嘉奖你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呢。”

        虞简冷笑,回答得客客气气:“得多谢瞿次辅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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