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司永又呷一口茶,仿佛给学生讲学一般,心平气和地侃侃而谈:“我虽然枉担了许多文人虚名,但在大景,倒是有不少读书人愿意听我几句。若是有人想给我安上什么罪名,恐怕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哦,你们或许不知道,举报揭发薄安的罪行,主要是邹国舅的功劳。等再过几日,三省六部也有许多参他的本子会递上去,将他的钉死在这件事上,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他说这么一长串,无非是想传递几个消息。第一,若是处理不当,清正阁的声誉难免受损;第二,他身受天下学子推崇,想要揭露他是案件主犯,不仅天下人不会相信,反而会引起民愤;第三,除了他,朝中还有许多重臣参与其中,相互袒护。薄安被推出来抵罪,已经是板上钉钉,不必枉费心思想着翻案了。
好一个嚣张跋扈的态度!
她从前不知道,乌纱之下竟能有这样淬了毒的心肠,为了仕途名声,费尽心机地官官相护,用尽了腌臜手段也要掩盖腐烂的真相。然而又有几人在意那些被掳去的孩子何其无辜?
她忍住自己把茶水泼到瞿司永脸上的冲动,寒声道:“瞿次辅的友党遍布朝野,还真是让人佩服了。”
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颓然承认,或许真的只能问罪薄安,就此结案。
瞿司永闻言,笑得一脸暧昧:“哪里。瞿某向来喜欢聪明人,也喜欢有权势的朋友。但若是做不成朋友,也只能先下手为强,免得哪一天翻了脸,我还讨不到好处——话说回来,我看顾公子就是个极聪明的人,难得的文武全才,瞿某倒是很想交个朋友的。”
——要么成为我的朋友,要么成为我短暂的敌人,死在我的手里。
——你要如何选择?
顾亭之淡淡瞥了他一眼,平静道:“亭之志不在朝堂,帮不到瞿次辅,不劳烦您屈尊相交。但瞿次辅大可以放心,昭衡院和清正阁有恩于我,既然清正阁答应了的事情,亭之身为清正阁中人,也定当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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