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府向来富饶太平,大案疑案更是数十年难出一件。可如今偏偏在他的任上,盗画失印下毒杀人,所有怪事一连串地涌出来,连喘气的工夫都没给他留下。他已经能够想象出来,言官们上到皇帝那里的折子,恐怕能直接把他砸死。
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今年大概真的犯了太岁,改天得去烧几柱高香才行。
然而该逃的总是逃不掉,案子是肯定还是要被破的。他求助地看向顾亭之和虞简,压低了声音道:“事情实在有些麻烦……二位可有什么高见吗?”
才不过两三天,他整个人都苍老了许多,青茬的胡渣也长了出来,一脸疲态,和最初风流儒雅的模样判若两人。虞简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官差的话,认真道:“我觉得并不是随意杀人。”
李知府满怀希望地干抹了把脸,抬起脸看她:“何以见得?既然不是随意杀人,如果查清楚谁和那乞丐曾有过节,是不是就能查到凶手?”
“未必。”顾亭之缓缓摇头,面色凝重。“若是如刚刚的小哥所说,凶手只是为了销毁毒药,何必再印下画章?他费劲千辛万苦盗出画章,又是个懂画之人,何必浪费在一个乞丐之上。”
“除非——这个乞丐,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
明明天色还大亮着,虞简却觉得自己的胳膊上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缩缩脖子,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了里间杜妍死去的面容。
“另外,那乞丐既然无亲无友,又是个痴傻的,平日里无人关注,估计也查不出什么线索。官府人手有限,不如还是集中在画师的排查上,反而更容易有所收获。”
顾亭之说完,捧了茶杯呷了一口,屋中又静默下来。
三人心中都是疑虑重重——不过是李知府的问题更多更大些。衣料店的女主人和痴傻的老乞丐,两个死者的身份天差地别,却在一天之内以同样的方式被人毒杀,留下的线索更是寥寥无几,让人丝毫也想不出头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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