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猜到了绿腰招认,赵夫人端坐屋中,一脸坦然地等着。虞简走进屋子的瞬间,特意抽了抽鼻子,却意外地觉得——好像并没有浓重的腐味?
然而也不算什么好事。虞简脑海中瞬间飘过了被处理的尸体,又狠狠打了个寒战。
——算她求求老天爷了,尸体千万不要太恶心。
赵夫人早已屏退了下人,见他们进来,悠悠端起茶杯,以眼神示意他们坐下。面前小几上放着两杯沏好的茶,犹自升腾着热气,显然是为他们准备的。
气度沉静娴雅,仿佛她面临的只是一场最普通不过的谈话。虞简暗想,大约绿腰那般依赖信任她,甚至可以为她承担下所有的罪名,也不是一时冲动吧。她只需坐在那里,就自有一种令人心生好感的温和宁静,仿佛那十多年的苦楚和折磨,只是在她眼底留下了浅浅的悲哀印记,又被她小心地隐藏。
屋中的熏香已经被撤去,仍有微残余的香味,混在茶香中悠悠弥漫。赵夫人低头抿了口茶,坦率开口:“绿腰已经什么都说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双方也都不再遮掩什么。顾亭之颔首道:“是。但那日她离开得匆忙,并不知道尸体藏在了哪里。夫人不妨将尸体交出,此案就算了结了。”
隔着袅袅的水雾,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一切皆因赵兴年而起,你们不过是无奈之举,被迫杀人。我会如实报与官府,并请从宽论处。”
律法森严,这已是他能给的最大善意。
“从宽论处?”赵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家生意牵扯之广,又有多少人脉背景,大人是不知道吗?怎么?从宽论处,是可以让我自己选个死法吗?”
她放下茶杯,一举一动间仍然气度雍容,可难掩语气中的凄惶讥讽:“大人心善,替我求一个从宽论处,可官府哪里会在意这些?赵兴年是个怎么样的畜生,又是怎么害了我十六年,如今还要害我的妹妹——大人不会以为,官府的人会在意琐事,心软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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