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她也不必继续隐瞒。

        借着微弱的火光,密室中的陈设轮廓隐隐显现。虞简深深吸了口密室外还算清新的味道,跟着顾亭之踏进了密室。

        密室设立之初,大约的确是用做避难短居之用,一条石阶向地下延伸了小段距离,方才豁然开阔,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石室,除了一张矮床,几个陶罐外再无他物。顺着进来的路,一条干涸的黑红色血印蜿蜒向前,显然是被拖拽的痕迹。

        虞简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象,赵夫人是怎样费力地拖着赵兴年的尸体,磕磕绊绊地走下石阶,把他安置在密室中——又是怎样的恨意,撑着她做完了一切,冷静地等着官府前来。

        石室的墙边,赫然倚着一具腐坏的尸体,大腹便便,肥头大耳,正是失踪了几日的赵兴年。石室密不透风,尸体放在屋中许久,已经生出了蛆虫蚊蝇,欢快地在尸体眼中口鼻处钻进钻出,因为有人的到来而惊恐地嗡嗡飞舞着。

        灯光昏暗下,尸体脸上的脓疱血泡也十分明显,舌头从口中吐出,仍然残留着些不可置信的表情;原本就肥腻的肚子被尸气长得异常浮肿,几乎要将衣服撑破,身上十数处被刀刺破的痕迹,衣料上沾满了血迹,是之前绿腰留下的。

        看起来……是真的会炸。虞简飞速向顾亭之身后闪了闪,忽然想起绿腰躲在赵夫人身后的行为,面上有些发烫,趁着没人注意,又将脚步挪开了一些。

        顾亭之并未察觉她微小的动作,俯身看了尸体,皱眉道:“腐成这样,得让仵作来验才行。”

        赵夫人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此时忽然走上前去,端详着尸体早已浮肿变形的脸,仿佛不在意蚊蝇围绕,也意识不到阴森可怖。虞简怕她做出什么举动毁坏尸体,丝毫不敢放松。

        然而赵夫人看了片刻,喃喃道:“现在的样子,才配得上真正的你,不是么?”她侧过头,小声哽咽道:“这回你再说什么,我也不会信啦。”

        说罢她抹去面颊上泪珠莹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再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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