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虞简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虚。她没敢说的是,她如此积极地抢了赌鬼的位置,倒也不是完全出于狗腿。只是一想到师兄要扮成画卷上那样畏缩颓唐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就很有些不爽。

        比她自己扮丑更加不爽。

        所以她在易容伪装时格外卖力,生怕师兄挑出半分不好,就要自己上阵去扮赌鬼了。

        ——天地良心,她当年在听无斋测评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用心过。

        李知府一早就安排了线人在赌场附近。不过一会工夫,就有线人来禀报,说是两人闹得很大,赌坊附近的百姓都在谈论此事,还有一些长舌的,添油加醋,完全把故事传得变了形,但赌鬼十一有四根手指的事情,倒是分毫不差,越传越广了。

        李知府坐在椅子上,相比于前两天,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但也仍然不敢放松:“顾公子,眼下话倒是传出去了,但要是凶手不愿上钩,又该如何是好呢?”

        “他不会。”顾亭之小心替虞简摘下发套,理了理被压得变形的发髻,手势轻柔,眼中却是一片冷意,“凶手之前敢毒杀两人,就是笃定了我们没有证据找到他。他几次动手,原因也不过是他觉得死者和画中人相像。”

        “这样的疯子,有头脑,但也因为小聪明而沾沾自喜,自负傲慢。有十一这样的人出现,他一定会觉得是天赐良机,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目标。为了按照所谓标准杀人,就算有所顾虑,他也会亲自一探究竟。”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轻声道:“他现在已经听到了传闻。如果猜测没错的话,今晚他就会动手。”

        头上又油又重的发套终于取下,虞简觉得脖子终于得到了解放,舒舒服服地转了几圈,期待地搓了搓手——她倒想看看,凶手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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