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来了,做父亲的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叫他好好休息。继母也来了,给他送了病号餐,顺便叨念了几句,说他二十好几还不让人省心,连累他爸不要紧,连累杨教授跟着受处分就不应该了。

        最后,他那重组家庭的弟弟也来了。

        坐在他的病床前,何硕发出了心碎的叹息声,只是话一出口,已不再是他一贯表现给外人看的、懂事体贴的好弟弟形象了:感觉怎么样?变成瞎子害怕吗?别怕别怕,一辈子还长着呢。

        林星河身心俱疲,不想再争论什么,何硕却抓着他的手摸在了自己的脸上。从眉骨滑到下颌,再从鼻峰滑到唇角,每一寸皮肤都逼迫他仔细感受,然后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指,逼他触摸自己的牙齿,要他一颗一颗数清楚。

        林星河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何硕,问何硕要干什么。何硕不答,只是笑,再贴着他的耳根说:“哥啊,你这样我好心疼,我好想把自己的眼睛换给你……可是咱爸一定不会同意的,毕竟我才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而你,只是前妻留下的累赘。”

        林星河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倔强地说:“我才是他亲生的,血浓于水,我跟他比你亲!”

        何硕说:“是,我知道,但你觉得他爱你吗?咱爸从来最懂得权衡利弊,我可比你懂事、体贴、热情得多,我们一家三口就已经是个完整的家庭了,还要你这累赘干嘛呢?”

        林星河不吭声了,咬得嘴里泛出了血腥味儿。他知道何硕说的是对的,自从母亲去世,父亲背上骂名,自己这个做儿子的也就成了一根不能公开拔掉的肉刺。

        何硕笑嘻嘻的,捏着他的手,往他被烧伤的手背上呼呼吹气,说:“哥,一定很疼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偷换你的比色皿时生怕被监控拍到。但我人缘好啊,能自由进出监控室,要把你实验室的摄像头调换个角度还是很容易的。”

        林星河的脸色瞬间煞白,“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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