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风轻,杨柳依依。
秦诺临湖而坐,手中执扇,轻摇慢摆。
她近些日子特别地怕热,所以每天日头过去,不冷不热的时候,她会在这碧雪亭中观花赏景,若有兴致,也会寻来一二歌姬,浅·吟·低唱。
每一日都是这样悠闲的,可今日却很有些不同。
她看着眼前磕头磕得满脸鲜血,已经丝毫瞧不出先时秀丽的丫鬟,执扇的手轻轻搭在栏杆上,扇面一转,扇头不轻不重地在长栏上敲了三下。
风也静了,原本有些摇晃的树梢也静了下来,先时绵绵不断的簌簌沙响也倏然随风而散。
椅背上叠着厚厚的软垫,秦诺向后,将脑袋枕在软枕上,莫名地冲着树梢笑了笑。
这笑倏然消失,清浅如风,在那丫鬟抬起头来时便已经消失无踪。
“长公主殿下可以不信奴婢,奴婢自知位卑,殿下对我生疑也是常事。可奴婢当真是一片忠心,求殿下明鉴!”那丫鬟往秦诺身前膝行了两步,大约是轻风又起,所以枝叶之间的沙沙声响复又明显了起来。
“就在那儿说话。”秦诺将团扇的扇头轻轻抵在鼻尖,她的脸原本就小,这么一挡,便将她的大半张脸都掩在了团扇之后。
那丫鬟没有再试图接近,她伏下·身来,额头毫无遮挡地·抵·着地面。约莫是先时磕头磕狠了,她再开口时,声音便有些压不住的颤抖和沙哑,听起来倒是一片忠心,激动却又无助。
“殿下是千金之躯,您不妨想想,依照如今定王府的势力,依照朝廷和定王府的关系,皇上如何会将您嫁到定州来?”那丫鬟始终没有起身,此时的姿态举动也让人觉着卑弱无害:“奴婢原本是受了朝廷之命,暗中接近殿下,保护殿下,必要的时候将殿下带离此地,安全送回宫中。可没料到殿下居然一时失去了记忆,奴婢手中虽有印信,可殿下对从前的事一无所知,定然是不肯相信的奴婢的,奴婢也绝不敢强求,可殿下贵体,岂能在此犯险?奴婢只求殿下好好想一想,看一看,千万勿要中了小人计谋,反让自己陷入险境之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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