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从进宫开始,棠槿已觉得亏欠他太多。
亏欠就要感激。千恩万谢的话她是说不出口的,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多靠自己一些,少拖累他一些,更不能让他因为自己的言行失了在朝中的威信。
“殿下所说的那些恩赐,牧堇并不想要。”棠槿摸了摸那匹陪他们来到北延的棕毛骏马,淡淡地说,“您回去后好生照顾自己。北疆风大,您身体一向不好,此生来一次就够了,以后……莫要再来了。”
她缓缓退步,身影被晨曦剪得零星细碎。“殿下,启程吧。”她把遮在前额的手放下来,朝楚雩轻轻挥动,“一路平安,还有,不要回头。”
她闭上眼,让自己不去看大家离开的背影。良久,耳边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她睁开眼睛,只看见一片扬起的沙尘。
“果然啊,再也听不见五里之外的声音了。”棠槿失落地刮刮鼻梁,“原本还想……多跟你们走一程的。”
尘埃落下,远方天光大亮,蒸干草上的雾珠。
死寂,心照不宣的死寂。
棠槐低头看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视线看似无意地穿过朝堂上的文武官服,落在殿前站着的那人的身上。
“偃朝开朝五十年有余,起江山于微末,克万难平胡虏,为的是岁岁山河不老,年年百姓安康。现如今北疆边防岌岌可危,公主险些命丧北延,陛下当真打算一忍再忍,忍它个十数年,看它东山再起踏平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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