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脱了手术隔离服的医生才走了过来,看着隔离病房里面的宴怀雀,无声呼出了一口浊气。
又沉默了一会儿,医生张了张口,想要尽可能委婉的表达一下“病人身体已经不行了”这样的意思,但一个几不可闻的“她”字刚出口,喉咙就像是被棉花堵住,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但因为走廊太安静了,即便医生的发音很轻,还是被中年女性捕捉到。她几乎是立刻便抬起了头:“什么?您刚才说什么了?她怎么样了?”
大概是因为陪护的时间过长,又身心俱疲,中年女人脸颊都凹陷了下去,浑身没有多少肉,黑眼圈也很重,红血丝遍布,凸显的一双眼睛格外吓人。
被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即便医生跟她已经非常熟悉了,还是没有扛得住。
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后,这才缓和回来自己的精神和注意力,咬着牙,硬着头皮打预防针:“她……她真的不行了!”
这么一句话说出口,医生像是有了勇气,一直堵在心里面的话也好像终于找到了释放的途径,大段大段的从胸腔里流出来:
“您一直在她身边陪护,她到底什么样您心里难道没数?她能支撑到现在都算是一个奇迹了!就算,就算她撑不住了,我们也已经尽力了!有些病治不好就是治不好!我们难道不想救下每一个人吗?但我们有那能力吗?就算你们去国际上,去西国,去樱国,还是去哪,都没法!”
“而且说实话!我非常不理解你们!对于她来说,活着就是在遭罪!如果她真的还有意识,恐怕早就——”
觉得还不如死了。
话在嘴边拐了个弯,医生及时把最后几个字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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