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真的打算将这些东西烂在肚子里吗?”

        她冷声问,明明是漫不经心的瞧着人,却给人一种咽喉被扼住的窒息感。

        “海天鱼鸟共哀,说明沉苍已经死了,可这天河水依旧在流,是为什么?千年前大渊海域的凶兽尽数被锁在贡葬里,其余的,连接近沉苍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会让她殒命?这一切,恐怕前辈你比我清楚,究竟是何故,让你将此隐瞒百年之久?”

        兰羡尔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逼问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甚至只凭道听途说,便轻易相信他是大渊旧人,或许,她是太累了。

        不知多长时间,如同孤独的鬼,含着无边仇恨在天地一角苟活,她看不见天高海阔,心里只有暗无天日,日日夜夜,她从不曾为自己的错误开脱,背着无形的枷锁,失掉了自己信奉的自由,她知道,这是她的责任,自从她继任首座那一日起,便得扛下这份责任。

        可是,她,还有已故的云氏,太想得到一个答案了。

        为什么这一切会变成这样,他们奉行的使命在人心的碾压之下一文不值,他们维护的天界齐齐将刀口对向他们,信任这二字,在恐惧的支配下,是那么的滑稽。如今重归天界,四方有序,恍如隔世,重归的人该何去何处,这片天的归宿又在哪里,人们没有信仰与思想,奢靡至死的有序表皮终究被一轮轮的动荡撕破,届时安宁何在?自由何在?

        他们一直坚持的使命,意义又何在?

        “羡尔,相信我。”这一声调子又冷又静,无端让人安心,他注视着她,狭长的眼廓里漫出不可言喻的痛楚,微凉的指尖拂过她眼睫,抚平她眉间心头的阴戾,似要溶解她藏匿起来独享的悲凉:“将这些脏手的事交给我,你只需活成你自己的样子,云轻也好,兰羡尔也罢,我会守着这一方天地,守着你的自由,做你的依靠。”

        这一刻,世界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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