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亲手为他做过一顿饭,他们分明朝夕阳了五个春夏,那么多个日日夜夜。

        气恼懊悔之下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与其这样毫无期限的枯等,不如留书一封就此了断离去。或许有朝一日他回来了,能看到这封留书,但或许他会被那人间至盛繁华的地方吸引住,忘了远在江河尾的这无名小山村里,还有人在等他归来。

        然而,每当提起笔时,她心中纵有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他离行前的那一句,落花无人拾,碾落成泥可惜了。而后心有不舍,思念更甚,也只能扔了笔作罢,再不想离去的事。

        纵然人生再漫长也不过只百年光景,即便她等得再久,也不过是等他走完这一生,这一世,等他再入死生轮回后自己还有千年万年的岁月,当那时再去看人海浮沉,去看世事百态。

        于是,她便自此安心留在院子里,守着花开花落,数着日升月起,等他轻薄的一纸书信。

        夜半难寐时,她常会半倚在桃花树上,心中默念着他的来信,遥望京都的方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若有一日他真的回来了,自己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是欢喜,还是埋怨?

        又要说怎样的话才算合乎他们之间这种复杂,而又淡薄的关系。

        日复日,年复年,终于在今日,这个春风寒凉,花落如雨的清晨里,她想到了。

        当他回来时,自己应是如往日在夕阳下等他散学回家时那般,平淡如常的对他说一句:“你回来啦。”

        好似,他从未远行过一般。

        再说上一句,这些落花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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