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前,距离丧暴病毒爆发6小时15分钟,特洛伊国第二次“烟幕威慑”行动发生2小时45分钟后,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10时15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外部。
许天贴着墙壁听到了徐岚最后的几段话——当然了,他能贴着墙听见的,其他人也都能站在原处一样听见。只是其他人懒得提醒他在完全不封闭的环境,贴着固体或否之去听隔壁的声音差别并不太大,况且在地铁站这种地方,贴着固体听声音往往能听到连续不断、频繁起伏的地铁刹车、起步、扬长离去的声音,十分嘈杂、持续和巨大,相比其他人他能接受到的地铁噪音多得多,乃至于会径直盖过内部的谈话声,反而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了。
在最后能够听清的仅仅几分钟内,许天的表情经过了多个悍然巨变和顺势落差,与此同时更加波涛汹涌、五味杂陈的是无法用表情表达尽的内心和感知。他几乎将头转向另外三个人、每人都至少三四次,以体现出自己的疑惑、惊讶、震惊再到惊吓,并示意希望有个人能向他过细和娓娓地道来事情的原委、起因和经过。但明显有着同样“受震击和暴动”感、不知所以然以及情绪变化轨迹的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连方靖舟都难免紧皱起眉头,紧缩起面部的肌肉,一动不动地一面窃听着徐岚的话,一面逐字逐句地在脑海中印刻和回放多遍,还要带着十分的怀疑和百分百的精力去判断……当然事实和判断结果仍然是,这些话完全、毋庸置疑出自徐岚之口。程科和陶义杰明显没有许天那么夸张的反应与举止,但仅凭他们同样多多少少“锁起来”的面容也足可见他们不亚于自己的惊讶。
“你知道他还有这一面吗?”陶义杰终于忍不住转向方靖舟,尽可能压制住自己内心和外在的不解和诧异,平静和关切地向他询问道,而非质问或盘问。
“勉强能看出来一点……”方靖舟第一次开口,也是唯一一次回答,“只是……他一向隐藏和伪装得太好,再了解和深入他的性格与行为特征,也没法代表得了能知道他的过去经历和内心演变轨迹。”
“他俩要出来了,快走!”许天第一个迈着夸张和蹑脚的步伐向反方向扑了出去,其余人也都维持着自身“风度”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并没有选择以跑的方式。
许天一面相向着男厕的入口飞速后退,一面还照顾着身前“不紧不慢”、“老态龙钟”的三人,性急之时还急得在原地快速踏步。很快他便看见在墙后的拐角、视野内部有一个拉长的影子。
“停停停!快停下!”许天压低声音“大叫”,三人随即刹住,而许天由于跑出太远,跟他们的距离拉得太远,自己反而没能“停住”,又大步流星地倒回去与三人凑在一起。其动作之夸张和四肢挥舞之剧烈,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强行憋笑。
几乎是在许天最后一步“落地”的那一刻,胡广从墙后走了出来,并且一眼就捕捉到了四人的所在,刚巧望见了许天还在身体不稳地欲静止身体。许天心里不断祈祷,一股寒意以及意识的静止感涌上了脑海。他不断告诉和安慰自己胡广没有注意到自己,并且几乎要“说服”了自己。
胡广看了他们一眼便将头扭向另一边,似乎是在观察那边的情况,也似乎是一眼看出了他们与男厕相离不近不远、又不在之前站立的远处、加上许天刻意隐藏和迅速稳定的步伐,这些背后唯一的可能:这四人大概率已经在外面听完了全程。胡广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气愤,甚至连内心的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他把头转向另一边其实也是为了给许天一个完整的台阶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现,不让他有什么顾虑和担忧。对于这几个人——包括“新加入”、带着“新面孔”坦诚相见的徐岚,他实在也没有必要刻意隐藏什么。他也很清楚,他自己真正想要隐藏于世人及所有人,连他自己都难以描述和言状的事物,其实自己已经带有了“被动”和“本能”的隐藏与保护机制,驱使着他的行为和言语,他本身就足以、就是那些事物最强大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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