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0年1日,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19时3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那些是什么啊,亲爱的?”同样聚集在“观望阵列”里的有一对情侣,面对眼前已经咄咄逼近的景象,女方还不忘将男方搂得更紧、用撒娇的语气试图激起他的保护欲——很显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此刻事情的严重性。
“不知道,那些人好像很奇怪的样子……别担心,一会儿我来保护你。”男方也尽可能将声音化为不正常的温柔声,软绵绵的,让人听着烦心——当然,此时的徐岚听到这一段对话时,无言以对的讥讽冲动要远远大于男女之间肉麻带来的恶心。
“你死也拉不住一个没有丝毫危机感、眼里只有一个个粉红爱心的人。”徐岚在心里默念道,顺便还嘲弄地轻微摇了摇头。
令徐岚“怔住”好一会儿的是,整个十几人的群体、还夹杂着一些非四班大集体里的人,居然能做到统一地迟迟伫立在原地观望、一动不动,甚至周围人群的情态和动作比那边缓缓靠近的“人”显得还要魔幻和离奇。明明徐岚自己已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了,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还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们,好似彼此之间拉起了一条警戒线。恍惚间,徐岚甚至有种被强行挤到事故发生的现场周边的感觉,放眼望去身边全是看客,无所作为、自认为是中立的“旁观第三者”,察觉不到任何的危险和威胁。
不时会有其中的一“人”发出一种奇怪的“咽喉声”或是“唾沫声”,极度明显、细听仿佛是有人在耳边用不知何种语言在低语一般。
徐岚非常深恶厌绝的“群体意识”的负面在此时达到了一个荒诞可笑的顶峰。只要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背叛组织”、拔腿就跑,他们就普遍觉得待在原地是安全的,共同“坚守”和“信仰”着那根本上脆弱不堪、不切实际的群体力量。即便已经看到了距离最近的几个“人”分外不正常、身后的“人”尽是如此,却不曾想过“走为上策、紧急求助”,单纯地在潜意识里认为他们这里拢共的十几个人能“震慑”或“对抗”那五十多个“人”。
徐岚很清楚虽然有一小部分人之所以不动是因为被之前的警报与眼前的情景吓得还没缓过神来,但大多数都应该已经恢复了理智和最基本的判断能力、思考能力,但他们就是偏偏站在原处妄图对方走近、自己可以再更清楚地观察情形,连恐惧意识都一时间起不了主导效用。面对近乎于无人想要逃跑的群体氛围,极度厌恶群体意识的徐岚自己就先成了它的牺牲品和傀儡——他一向不喜欢在集体里“明诏大号、奔走疾呼”,此刻他明明分外清晰地意识到了只有先后退才是良策,却因为或许会显得“胆小”而迟迟没有大声提出来、唤醒同样和他一样沉沦其中的人群——他竟然也索性“战略沉默”、顺应了大众“近处观察”的行动趋势,不到最后一刻,人往往都不会激发出本能的威胁预判能力和危机应对意识。
于是,人群继续立于路边,眼睁睁望着那些浑身是血、身体残缺、步伐怪异僵硬的“人群”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双腿和身体竟还如同被施了法一般不曾移动。
终于,在近距离的细致观察、“随机而动”下,“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群感到了一股黑云压境般的畏惧和威胁感,并且对方每靠近一步、压迫感就几何倍地暴涨,先前一直处于“安全舒适圈”的人们在他们所谓的“安全范围”外,若无其事地注视着那些行尸走肉的靠近、无动于衷,竟然还抱着不少猎奇与兴趣于其中,直到最前的“怪人”只有几步之遥前,他们内心的恐惧居然只是缓缓积累、保持水平。
人群开始骚动、原先无比“团结一致”和“固若金汤”的阵型瞬间瓦解、涣散,每个人都开始本能地将“自我保护”列为最前,早已做好了在突发情况发生一刻如惊脱的野兔般倏地逃逸出去。“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同一击震雷般轰然于内心,即使前列只有三名不同距离的“怪人”,但细微的靠近足以在共同的感知里掀起万丈的惊悚与可怖。他们都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这次是近乎于“脸贴脸”的观察——“他们”的面色惨白、黯淡,如同长期脱水一般,皮肤褶皱起来、干涸粗糙;在那苍白的皮肤上,每个身上都至少有一处脓血淋漓的巨大伤口,将全身都不均匀地染红,湿漉漉的,仿佛在一张破裂泛黄的白纸上泼上了一瓶黑红色的颜料;当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一切“希望”、“安全感”、“猎奇心”、“关切欲”都即刻轰然坍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对不起,在“对视”一瞬间,徐岚最后一丝认为他们是人类的想法彻底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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