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等着我们呢。”方靖舟一句不加任何修饰的话,像是一个向外疯狂扩张和吞并的奇点,在他们的心境中从泛起涟漪到掀起轩然大波。
“还没有他们的消息吗?”徐岚打开了移动数据,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除了最近的一次、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徐岚翻不到任何新的东西,怎么翻都没有结果,一片空白。
也是,明明大家“都在一起”、面对面了,还会有谁去用社交网络——更何况他们先前一直在逃亡,怎么会有闲心、不,是还能想到有社交平台的存在。不过徐岚预测,很快群里就会活跃起来的,只不过那时已经不再可能会是聊天了,而是大量转发关于“危境”最新的通讯或报道、阴谋论观点、叽叽喳喳无休止的讨论或是种种与之脱不了关系的东西。
唯独等不到他们的消息,只看得到代表他们过去的讯息僵死着吊在已然流逝过去的时间横条下,一动不动、毫无生息。
在这般危境下,大多数人连自保都难以为继,又怎么会有“闲心”去顾及他人呢?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每个人的自利几乎都到达了极致,那是已然本能而非刻意地将周围的情况或人忽略、不去多想或多关心,将自我极端地封闭了起来。
徐岚一直不看好这个向来以自私自利、尔虞我诈为风气和指引的班级,倘若按照他的“最坏预测”,如果群里掀起了像他预想的那般“讨论、转发热潮”,那只能说明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那些不在这栋建筑里的人已经“趋于”死亡,将他们以“未知”为基础和理由自欺式“遗忘”掉,乃至于不给他们留下求救的网络空间、让群消息的一片空白守候着他们不知何时到来的讯息,让他们一旦“发声”就能被立即、群体的目光注视并发现到。
在徐岚眼里,群消息的空白不仅仅是未归来者“永远守望、不曾变动的家”,也是一个群体究竟有没有“共存”和“关怀”意识的重要体现,几乎是一面对此的“照妖镜”,为此徐岚甚至还带着一种不怀好意、戏谑嘲弄的心理期待着接下来的具体走向会是如何。
“会不会他们……”徐岚虽然极其不愿意说出口,但却在看到群消息的一幕后实在有太多“有感而发”、下意识地没管住自己的嘴。
如果说一个人的内心承受和大脑思绪范围可以用计量单位来划分、计算,那么在踏进这间餐馆前,他们二者的极限都被一件事所完全“撑满”——如何找到安定、密闭的庇护所。
此刻它当然不仅仅是“安全地点”这么简单,更是内心在被狂风摧毁一切习惯性、记忆性的“安全区”后,动荡不安的内心历经了崩摧、霹雳的折磨与挣扎后,急需抱团取暖、悄然自愈、重振旗鼓的一个必要且必然寻得的暂时地点,可以说,队伍自刚才“逃亡”至今,为的就是找到这样一个地方。没有它,整支队伍将一直处在萎靡不振、一蹶不起的状态、长期难以根除或革新,甚至于对于自身的生命和此刻的生存境遇产生极端、根本上的悲观情绪和想法。倘若一个群体的群体意志呈现出这般形态,那就不要再想着提什么“危境求生”了。
这件餐馆很豪华精致吗?绝对安全吗?能让他们完全放纵自己、宣泄对这个见了鬼的新世界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埋怨吗?显然答案都是否定的。这只是一见普普通通、简陋到他们放在以往或许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无星”饭店;若是他们不被迫躲进相对隐蔽的后厨、选择“没有办法只能席地而坐”之外的“倔强”,而选择舒适地坐在顾客席位上、直面全透明的门窗外的“深渊”,想必这一晚上,他们不招惹上几头行尸都不像话;这间餐馆并不封闭、并不隔音,危机四伏。哪怕关紧了所有的门窗,他们也只能守候、蜷缩在最角落窃窃私语、低声倾诉,他们没有资本去再叛逆、放纵地大吼出一句“让世界末日离我们再远一些吧”,因为他们冒不起有可能将行尸引来的巨大风险——这虽然是个“概率性事件”,但一旦引来,他们终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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