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对着天地朗笑,笑声远播,在森林旷野里发出渺远的回声。只是十月越听,越觉得这笑声极为瘆人,简直叫人心神悚然。
“那……”十月期期艾艾地打断了庆的笑,追问:“后来呢?”
庆的笑登时收敛,戛然而止。
她脸上又换回了以往那种漠然冰冷的表情,在月色的照映下,肃穆得仿佛一尊石像:“后来?后来没想到我父亲如此绝情,发现原委之后立即报官,将我打入大牢。不过他报官说我是误杀,非存歹心。因而免于死罪,贬为女奴。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居然宁愿将我送官也不肯教我全部的技艺。我、我,我心头如何不恨。”
十月听完,心头亦是一片静穆。为了学艺,庆居然可以去杀人。她说得没错,技艺太过高深,便成了一种诅咒。庆就是那被诅咒的人。
如今,十月是否也中了那般的诅咒呢?
“以你的本事,”十月道,“要离开这里应该易如反掌。为什么你宁愿忍受她们的折辱,宁愿装疯卖傻也不肯离开?”
“离开了又怎样?外面的人不也是人?人都是一样的,肮脏、丑陋、怯懦、卑鄙。就说你,你有仇家,你仇家不就是在外面?他们难道会比这里的女人更好?”
十月无言以对。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也的确不是一无是处。如果不是血海深仇在身,让十月终老在这野庄之中,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当然,”庆又说,“这里也有个恶人。”她看向女寝那边,笑笑。“这次我帮了你,下次我可就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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