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懿已经饿过了头,眼下的心思并不在吃食上。颈项酸痛,双肩也酸痛,可她还是将双手老老实实地交放在膝上,不敢乱动,生怕碰歪了盖头或是凤冠,听说这样是不吉利的。

        小靖平侯素来不喜热闹,如这般张灯结彩、花炮盈耳一整日已经是极限了。他行至廊下,疲倦而不耐地睇了一眼,身后簇拥着想要进来伺候新人、说几句吉祥话讨个彩头的仆婢们,便都识相地默默退了下去。

        他进屋,目光落在这朱红世界里唯独的一抹玉色上——这双染着蔻丹的纤细玉手,虽并不丰腴若脂,却也不像久病之人的手一般枯瘦,反显得恰到好处。

        自案上取过喜秤,梁昭衡挑起鸳鸯锦盖,眼眸微滞。

        裴懿听得凤冠上的金珠琳琳作响,伴着如今是她夫君之人的一声冷然质问:“双生兄妹难道可以如此形貌相似?”

        她的十指仓促地攥了一下,抬眼温柔恭顺地微笑道:“小侯爷并不是第一个这样问妾身的人。”

        这声音极是娇软柔婉,即便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不会毫无动容。更兼她玉面朱唇寒鸦鬓,端的是美人之中翘楚。

        梁昭衡俯下身去,伸手撩开她垂至鬓下的步摇金穗,捏住了她的左耳垂,原本该有一颗黑痣之处,却赫然是一枚红玛瑙耳坠穿过耳洞,在她雪白的细颈旁摇曳生姿。

        “穿耳洞将黑痣掩去,就是为了来糊弄我?”他已然是生气了,手下不由稍稍用了劲,却听见裴懿低呼了一声“疼”,松开时才见耳垂上浅浅一道红痕。

        他指认裴恕最有力的证据,竟被这小小一只耳洞湮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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