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皇宫里,今晚很难得地灯火彻夜通明。一应太监、宫女紧张伺候,生怕触及陛下的怒火,大家都在悄传“太子入宫君前奏对失仪,已被罚去奉先殿抄书”。如此发落,只怕即是太子从此失势的先兆。何况陛下至今还在御书房并未安寝,可见怒火尚炽。

        其实御书房里的齐成帝一脸平静,他批阅奏章,他品茶,他看书,只是因为睡不着。他要等鄂亲王姬武传回消息。

        姬武对楚铮的忌惮让他有点吃惊,是真心认为此人必将祸害大齐?还是忌惮楚铮已为太子所用?齐成帝默默告诉自己,只怕后者的理由还更充足些。说起来太子拉拢楚铮的做法才更对他的胃口,他一直都示好楚铮,既然是世家宗子,岂有不懂狡免三窟的道理,齐赵隔江对峙,于两国都有根基当然对世家大族有利,楚铮不正是开始为太子效力了吗?

        正是他肆无忌惮刺杀了姬信!敢刺杀王族皇子,这样的臣子已经坏了规矩,岂能容忍?焉得不死?帝王的面子其实也是一篇大道理。齐成帝心不在焉的写写画画,估计时辰,现在兰溪谷里厮杀正烈罢?

        半夜时分,他终于等来了消息,只看来人并非鄂亲王,而是自己派去的宗师亲卫,他就明白事有不谐。端坐书案前,齐成帝埋头开始认真写字,半晌才开口询问:

        “那人,终究还是逃脱了?”

        “陛下明鉴万里。”

        齐成帝顿时语气愤怒:“鄂亲王何在?不敢来见朕吗?”

        “亲王殿下已薨。那贼子掷矛偷袭,殿下受伤后,见贼子已逃,遂令罢兵。山路崎岖,未至山下,殿下已是伤重不治。”

        齐成帝默然,半晌才问:“鄂亲王可有遗言?”

        “殿下弥留之际命小臣转奏陛下——陛下的想法才是对的,天道高手果然不宜力敌。”

        齐成帝叹息一声:“罢了,你去传旨亲王府、大江堂,非常之时,暂且密不发丧。听候旨意!”

        一身狼狈不堪的亲卫宗师退出去了,齐成帝呆立半天,这才吩咐身边太监:“去奉天殿,召太子过来见朕。”

        对兰溪谷的黄氏姐妹来说,这一夜漫长而又提心吊胆。楚铮走后,崖顶隐约传来厮杀声,三女躲在汤池不敢稍动;后半夜又安静得可怕,一直都没有所谓西秦余孽或禁军入谷。黎明时分,叶摘星小心地来到谷口,谷口空旷并无一兵一卒。太子妃这才醒悟过来,楚铮临走时分析得有理,只要他逃走了,那么这场伏杀就应该从未发生过。她勉强镇定下来,召集侍女准备回府。太子妃的分析叶摘星半信半疑,也只得向她告辞,并央求派人送自己到赵使座船停泊码头,太子妃连忙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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