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在谷中诸女慌乱离开的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楚铮也从入定中醒来。他小心检视自己,虽然衣衫狼狈但全身上下并无受伤之处。他从藏身处出来,打量周围陌生环境,半夜慌不择路,估计离开兰溪谷应在百里之上。不过迷路的问题还难不倒他,虽然辰光正值黎明前最黑暗那一段,楚铮看了看天上的启明星,辨认出正北方向,立刻提气运功一路疾驰。在崖顶厮杀时,他最后那一记飞矛有神念牵引,势大力沉,当下洞穿鄂亲王身躯,想必姬武不死也要重伤,只担心姬武重伤之下会不会恼羞成怒,叶摘星性命堪忧。
楚铮一路飞奔,虽然忧心忡忡,但也识得轻重。别说自己迷路已回不去兰溪谷,就算能回去也怕再次中伏,更会提醒了南齐叶摘星对他的重要。为今之计只有迅速过江,离开南齐再做打算。
飞驰二十余里,一片水面横在面前,楚铮顿时眼前一亮。建业周边的地形图他大致还有印象,莫愁湖方圆数十里,形似葫芦,顶端葫口有水道与大江相通,上半截湖面为建业城所包围,楚铮估计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葫底——莫愁湖在建业城外的湖面岸边。晨光破晓,湖面上白雾迷茫,楚铮灵机一动,跳上湖边一艘小船,解缆摇橹,小船迅速消失在浓雾之中。他臂力强劲,初学摇橹小船开始还划得歪歪斜斜;很快就熟练了,船滑得直如水面飞梭。湖里间或也有夜渔、夜钓的船只,楚铮不时舒展神识,一一都避开了。穿过一段稍窄的湖面,楚铮越发警惕,应该是进入莫愁湖的上半截了,这里可是城、湖溶为一体的,他必须小心地在湖心中央穿过。
很快他就叫苦不迭,这段湖面上居然画舫众多,大多数静泊水面,显然船中人尚在春梦;也有个别船上夜猫子还在大呼小叫、猜枚赌酒。楚铮没奈何,小船划得曲七八拐,远远避开众多画舫。很快神识里又映出前方一艘似曾相识的大船,楚铮一怔,细辩舱中之人,居然是玉湖公主,手里尚握酒壶,人歪倒在锦榻,还在醉眠之中。楚铮顿时大喜:掳得此女在手,直入外江无虑矣,要换回叶摘星更是易如反掌!
舱中残烛尚明,楚铮弹指一滴凉茶点在玉湖眉心。玉湖公主马上惊醒了,看到楚铮却依然醉眼蒙眬、吃吃直笑:“楚公子,你不在兰溪谷看美女出浴,怎么寻到我这儿来了?”看她神情不似作伪,楚铮想想才一脸肃然:“有大事发生,特来寻公主!”
玉湖公主吃惊地坐起来,看着楚铮一身狼狈,渐渐清醒:“发生了何事?难道是你把太子妃……”
楚铮顿时哭笑不得:“你想哪儿去了,是你那皇叔,鄂亲王设伏想害我。”
玉湖差点惊呼出声,忙忙以手掩唇:“怎会如此?”
楚铮心里有数,脸上却一片茫然:“我亦不知,或许是因为楚某和你交往甚密。——二皇子不满鄂亲王,知道的人多吗?”
玉湖点点头,难免愧疚:“皇兄和鄂亲王交恶,世人皆知。”说完忙安慰楚铮:“鄂亲王置齐赵邦交于不顾,意图刺杀赵使。我这就入宫禀报父皇。”
“不可,”楚铮连忙阻止:“鄂亲王敢用禁军设伏,必有说辞应付陛下。何况……”楚铮看着玉湖公主语气温柔:“公主你有意为皇兄解忧,某亦深知。鄂亲王设伏刺杀,楚某突围之时亦重创彼身,应该命不久矣。”
玉湖公主又惊又喜,看着楚铮目泛异彩:“公子有心了,那如今怎生是好?”
楚铮面有愧色:“陛下待外臣优容之极,如此实无脸面再见陛下矣。留在建业徒让陛下为难,——公主可否送我至外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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