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管家模样的家仆,却是快步走到那圆脸翁耳旁不断低语。席间众人初时还没在意,可是看着主人脸色越来越狰狞,竟是纷纷停杯住盏,面带关切。
“黄掌柜,最近彩老是缺银子了缺到疯了吗?连我梁家的船也敢劫了,他不识得我梁某人也就算了,难道他连宫门的面子都不给了吗!”刚才还笑容满面的主人林可程,此时一章拍在桌子上,活活将黄程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梁掌柜明鉴,这事情在下实在不知,近来只听闻绪彩老见朝廷水师云集澎湖,以为两广洋面有机可乘,又得了马尼拉夷人许多火器,这才大犯粤省,就连我们许掌柜的船前些日子也被逐回了闽省啊。”黄程像倒豆子一般将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这些或是依附宫中、或是依附官员的商人可是动动手指就能要了自己的命啊。
自己确曾帮绪彩老出过几次货,就被这些官商捏住了把柄,一遇到海匪的事情便让黄程去商谈,殊不知黄程自己在其中搭了多少人情和银子。
“我看这事有蹊跷,已经有十天没见广船入澳了,而从闽省到广府的船在这珠江口却是畅行无阻。我的三艘生丝船,前些日子看见海贼帆影,一路逃遁,却是离了十字门,就再不见船追赶。”刚才那个高瘦男子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颔首。
那些丢了船,失了货的掌柜恶狠狠的盯着黄程,仿佛是他去劫船抢货一般。
“我看就要劳烦黄掌柜走一趟了,你也知道,这船和货都虽然在我等名下,但背后都另有主人,别说有失,就是耽误了赚银子,我们大家也都要落个没下场,我想黄掌柜定不会拒绝吧!”林可程虽然把黄程扶着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可语气一点也没有商量的意思。
黄程只得点头应下,余下的事情他都记不得了,甚至记不得怎么走出的林府。
“舅舅,舅舅”自己的外甥一官叫醒了自己,黄程拍拍他的肩膀,“一官啊,回去收拾收拾,给你娘留封信,你可能要跟舅舅去躺南日岛了。”
不理自己小外甥兴奋的眼神,黄程迈步前行,没来由觉得迎面吹来一阵大风,把自己一身的汗水吹的冰凉,这澳门要起风了。
兰桂坊二楼,一个小童此喘吁吁地跑进来用拉丁语大声喊叫:“林家行的生丝标价93两一担,今日限售10担。云锦,妆花缎停售,所有丝绸每匹上涨两成。”令人惊奇的是,并没有人怪这孩童打扰了这些贵客的清静,甚至还纷纷有人招他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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