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别无所求之后,飞镜发觉自己对孙曦反而更为放纵坦诚了些,倒好像是对他的忍耐力愈发提升了。她只是叹了口气道,“我看你还是消停些为好,我已叫婆子去磨药,且上了药再闹吧。”

        二人正说着,一婆子便端着药粉纱布前来。田家的下人们都是做惯了粗活的,而孙曦在家中身边围着一堆连重物都没提过的柔嫩丫鬟也没把他伺候舒坦。果不其然,那婆子刚一下手,孙曦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飞镜在一旁冷眼瞧着他这幅又烦又痛的德行,叹了口气叫那婆子下去,自己结果药粉来,又叫风来去对了盏温开水,在青瓷碗里慢慢和成粘稠。飞镜做事一向慢条斯理,又怕孙曦这个实打实的贵公子挑刺,反而愈发谨慎起来。

        又拿着木勺背部细致地抹在纱布一侧,一切大功告成之后,方才将裹满了药的纱布慢慢地贴在孙曦赤裸的腿上。

        飞镜幼时同万慧明交好,老万神医一向悬壶济世,也并未因为飞镜一是女子二是外姓便在医术一事上吝啬于她。只要飞镜想学,老万神医便会倾囊相授。后来又跟在万慧明身后比着在浮玉山上采摘草药。彼时田飞镜跳脱如山间疯兔,跌打损伤如同家常便饭,是而修的最好的竟然是包扎止血。而后她这门手艺还在小田庄出了名,家里的佃户有个什么磕磕碰碰的,都来请她帮忙。

        万慧明曾经还笑她,说她是熟能生巧,天生该当军医的料。

        是而飞镜看过的胳膊大腿海了去了,还真没怎么注意孙曦这条嫩胳膊嫩腿来,眼里指望着那伤口。即便许久不做,飞镜包扎起来仍旧是轻车熟路,下手轻柔有准星,动作干脆利落,一眨眼的功夫便包扎完毕。

        孙曦心尖轻颤,还是飞镜出声后才回过神来。

        “这就好啦?”

        孙曦笑眯眯问,飞镜扭头看看他,认真思考起来他今日是否摔到了脑子。

        “不然呢?难道六公子嫌不够,非得把腿锯了才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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