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婴眉头微锁地看向那老汉,道:“这是……”
那老汉向齐婴行了一礼,恭谨地答:“唐突登门,公子莫怪。我本乃沈相亲随,受相爷嘱托,务必将此物交到公子手中。”
齐婴将木盒合上,重新推回老汉面前,道:“阁下恐有误解,当日在廷尉拜会过沈相之后,他已着人转交给我一只木盒,这只木盒应另有主人。”
齐婴所言是真。那日他赴廷尉法狱探望过沈谦之后,没过几日便有沈谦的旧部转交给他一个木盒,其中也是地契银票若干,但数额远远不如眼前这个木盒惊人,亦没有茶盐二庄的赤契。齐婴本不是贪财之人,当时就无意收下那个木盒,但牢狱之中沈谦坚持,他也不好再推托,便将那只木盒收下了。可今日竟又有沈谦旧部送上木盒,数额十倍于前不止,委实令人震惊。
那老汉见齐婴如此平淡地便将那只装有惊人财富的木盒推了回来,眼中一闪而过一丝激赏。他再拜齐婴,道:“公子有所不知,先前那一只木盒是为答谢公子送夫人与小姐北上琅琊。沈相待夫人与小姐之心甚厚,亦为之谋深远,早料到夫人娘家恐生变数,特意又备下另一只木盒,并嘱托小人,倘夫人与小姐返回建康且再受公子恩德,则将这一只木盒也双手奉上。”
齐婴无言。
他着实没有料到沈谦竟对自己的外室和私生女动了如此之深的感情,为她们谋算到如此地步。他虽一早知晓沈氏把持江左财脉多年,但没有想到沈谦能有如此本事,沈氏已被抄家灭族,他却仍能保有如此惊人的一笔财富。如今想来,沈谦的旧部大约一直暗中跟随着沈西泠,否则时间不会如此之巧,他昨夜刚刚回风荷苑将沈西泠从鬼门关拉回来,次日这只木盒便送到他的桌案上。
倘若昨夜他没有去探望沈西泠,或是之前没有将她留在风荷苑,这个木盒想必就不会被送到他手上了——这算什么?沈谦给他留下的考验么?
齐婴心中有些不快,道:“沈相这是何意?”
那老汉答:“夫人和小姐乃沈相平生心之所系,如今夫人已经仙逝,只能求小姐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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