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是齐婴去见了王清。
王清为官清廉,所居的府宅并不像世家高门那样豪奢,只是几进朴素的院子,大约还是祖屋老宅,颇有些陈旧。齐婴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把自己关在屋中读书,屋子里四处都挤挤挨挨地堆着书卷。
王清从故纸堆里抬起头,瞧见齐婴,笑道:“方才家仆回话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真是你——坐,快坐。”
齐婴谢过了他,避开各处堆的有半人高的书山,在王清对面落座,打眼看了看王清手头的书页,问:“先生是在做应山公的文集辑佚?”
谈及学问之事,王清便兴致极高,很高兴地说:“正是正是,应山公的文章做得极漂亮,这几篇我瞧着像是他的佚文,想着总要把它们梳理好了,才好让后生们有个学习的范本。”
齐婴一笑,道:“先生著作等身,如今仍笔耕不辍,实让晚辈惭愧。”
王清摆了摆手,望着齐婴说:“其实若世道太平些,你能不被这些俗务缠身,必然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学问,只可惜……”
齐婴拱了拱手:“学生有负先生所望。”
“这哪里是你的过失?”王清叹了口气,“国难当头,朝廷无人,你是胸有丘壑的栋梁之才,本该去指点江山,若让你同我一般整日扎在故纸堆里,也许才是辜负苍生……”
他语气怅然,像是颇有遗憾,顿了顿又转而为豁达,道:“只是那朝堂权术终究难免让人心生尘垢,若你累了,倒可学我往故纸堆里钻一钻,起码有清心静气之效也。”
师生二人皆笑,齐婴眉目疏展,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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