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诸郡县□□四起,虽说都被枢密院一一镇压,但毕竟还是一桩隐患,时时在提醒着朝廷,变法已经迫在眉睫。

        变法之事算起来应有尚书台主理,拟案之后由百官朝议,经陛下首肯方可推之于全国。齐云是尚书台的右仆射,变法之策自然是他的分内之事,他为此殚精竭虑,力主废除班禄制,只是并不顺遂,在朝堂上受到了诸多阻挠。

        这班禄制是个什么东西,倒多少有些说头。

        大梁以租调制为税收法令,凡受田的农户皆要承担一定的租调,因如今处于战时,为保军需,租调的压力很重,每户需调粟二十石、帛二匹、絮二斤,有时还征丝一斤作调外之费。而班禄制是指在租调以外,每户需再交帛三匹、粟二百九斗以作朝廷百官的俸禄开支,更使百姓苦不堪言。

        江左自古富庶,南渡三十余年来亦苦心经营,虽处战时但仓廪并不空虚。齐云主张废除班禄制,同时削减农户租调,以防止百姓弃卖田宅、漂居异乡,毕竟百姓一旦因为过重的租赋而流离失所脱离土地,一来国家更加无法收税,二来更易引发暴动,于国于民都是大害。

        这事儿自打齐云进了尚书台就一直在提,最近因为各地四起的□□又重新被提上了议程,只是文书上下过了好几趟,至今也没能通过。

        百官自然都晓得这是国之大计,也知道右仆射所言甚是有理,但因涉及了士族利益便多有推阻:一旦削减了农户的租赋,重新清点户籍,那么此前士族做的假户籍便会暴露,富家大户无法再将自身的租赋转嫁给农户承担,能捞的油水便一下子少了许多。

        这怎么使得!

        百官一看急了眼,一个个都跟齐云对着干,尚书台的政令怎么推也推不下去,中书及门下各部长官都不愿配合来回打太极,休沐之前的最后一次朝会上,百官还同齐云在陛下面前热热闹闹地争执了一番,彼时真可谓群起而攻之。齐云虽占理,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围攻得很是狼狈。

        当然也并不是完全没人站在齐云这一边:庶族出身的许多官员是支持这一提案的,只是他们大多位卑,在朝堂上说话并无分量,说了也跟没说一样,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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