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六子还懵懵懂懂的,凑上前来问水佩道:“水佩姐姐,公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瞧着脸色不大好……”
水佩顾不上答他,一回过神来便又快步走到马车旁,刚琢磨着要进去瞧瞧,就听自家小姐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淡淡地传来:“水佩姐姐。”
水佩一听小姐叫人,连忙应了一声,又听她说:“咱们回吧,劳烦姐姐一会儿坐在外头,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她的语气温温柔柔平平静静,乍一听与往日一般无二,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的样子,但她不想让人进去总是有些反常的。水佩心中担忧,却也不好逆着她的意思,闻言只好说:“……好,那咱们这就回了。”
从枢密院的后巷出来,街上人声渐沸,下了学堂的孩童追逐笑闹,街边的摊贩吆喝叫卖,处处都是热闹。
沈西泠直到这时候才敢在车内小小地哭出声。
她本是不想哭的,一来显得自己软弱又没长进,二来也怕教水佩六子他们看了忧心。
她拼命地劝自己,说他只是近来太忙碌了,说他并没有冷落疏远自己的意思,可心中的委屈和害怕还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令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早就长大了,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孑然一身一无所有的小姑娘了,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去负担许许多多人的生计,还可以与商道上的虎豹豺狼分利争食。
可是一回到那个人面前她的一切成长都仿佛立刻作废了,他教给她的冷静理智全成了泡影,她是那样无力和软弱,就如同她当年第一次踏进风荷苑跪在忘室中求他时一般。
她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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