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太多不得已了。即便如今他如此位高权重,还是每天都在做着本心以外的事情——他并不醉心权术,也并不生来就喜欢与人勾心斗角,若真按他自己的意思,他宁愿去过抱朴公那样的日子,不理一切世间杂芜,只可惜如今人在其位,便不得不逆心而为。

        他知道这样有多累,说到底,他不愿沈西泠步他的后尘。

        她是个本心清净的人,聪敏而不圆滑、通透而不世故,纵然身在商道与人争利,却仍能守住自己的底线,不会贪得无厌,亦从无害人之心。

        他喜欢且珍惜她原本的这个样子,或许,比对这世上任何一件其他的东西都更加爱重。

        他不想她变。

        “文文,”他眼神很深地看着她,语气很重,一只手缓缓地为她擦去眼泪,又对她说,“你不要变。”

        永远都不要变。

        沈西泠迎着他那样深重的眼神,眉头蹙着,眼神似乎有些困惑,又问他:“怎么能不变呢?如果我不变,我该怎么保护那些仰仗我谋生的人?——甚至,我都无法保护我自己。”

        “就像今天,”沈西泠苦笑着,“我连我自己都没能保护得了。”

        她这样说完,却见齐婴眉头皱得更紧,他的语气也有些变化,更重了一些,断然地说:“这次是我的疏漏,往后绝不会再有。”

        说着,他的神情一下子冷漠起来,大约是想到了杨东,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肃杀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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