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婴真的很懂得拿捏他们之间相处的分寸,明明方才他们亲密的时候他还是她的爱人,如今谈心时他便又很自然地成为了她的师长,简简单单几句话的点拨,便让她有种云开雾散的感觉。
他实在很懂得她,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更能开解她。
她感到心里轻松了一点,虽然她依然对冯掌柜的死感到抱愧,但一条人命的重压不再让她喘不过气来了。
她朝齐婴笑了笑,两人之间不需要多言,只是一个神情便能相互明白,齐婴一见她那个神情,便知道小姑娘已经懂了,他于是也放下心来。
“那我应当怎么办呢?”她又问,“我是无法改变规则的,即便我再给自己很多年的时间也不行——那类似的事情还会再有么?”
她实在不愿再眼见悲剧发生了。
齐婴举箸的动作停住。
她当然是改变不了这一切的——别说是她,即便是他也不行,他的家族也不行,乃至于陛下也不行。他早已看清了,这个国家无法改变,除非将每一枚榫卯都拆下来重新拼凑,否则既定的权力便会在这潭浑水里继续张牙舞爪。
很多问题是不能细想的,否则便会感到悲哀,比如他夙兴夜寐地在南北战事中守卫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朝廷,以及他大哥不惜违逆众意也要坚持的变法究竟还能否救得了这个国家,这一切都是不能细想的,否则他们都会失去方向。
连他们执掌权位的人尚且如此无力——何况沈西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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