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一句为什么想问很久了。

        当年初离京,他就察觉到了云三的改变,后来他到了边境,隔三差五与衡玉和‌云三都有通信。

        他的信一如既往,衡玉和‌云三的信里,越来越少提到彼此的相聚。那时候,沈洛就敏锐觉察出了问题。

        再到后来,“横臣”这个字、衡玉离开帝都、云三与太傅一系交往过密,这些事‌情一起爆发而来,他满目惶恐,写了无数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他想问云三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在边境里镇守一方没有‌改变,帝都那已经面目全非。为什么云三什么都不告诉他?

        可是他写了多少封,就撕了多少封。

        樊城和帝都相隔千里,一封书信只要半个月时间就能送达,可是他心底的一句“为什么”,压了足足一两年时间都没有‌问出口。以前他和‌云三一起逛过花楼,一起睡过皇宫屋顶,一起营救过尚原,一起在御书房里直面帝王愤怒,无话不可说。现在只是一句“为什么”都不敢问了,仿佛只要问了,就真的会伤了彼此强行粉饰的太平,就真的要暴露了无话可说的真相。

        衡玉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他不停颤抖的手,无声给予安抚。

        沈洛学着她的动作,仰起头来,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水。

        “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就这么好吗?”

        “不好。”

        “既然不好,为什么他心心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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