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案几上摆着两个不大的酒壶,里面是刚打满从对面青招坊偷来的桑落酒。酒壶前,殷寻醉愁眉苦脸盯着两壶酒出神,心中哀叹青招坊就剩这么两壶酒了,喝完了可怎么办。

        就在他拨开壶上软木塞,想要往刚洗干净几乎没用过的杯盏里倒个底儿时,院内响起一声细不可闻的落地声,在常人听来这声响与枯叶飘下没什么不同,但殷寻醉不一样,毕竟他前几天刚教训过林敛熙要“居安思危”。

        他撇撇嘴,心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小贼敢偷到这儿来,正好让他长长见识。随后把软木塞盖回酒壶上,抱着两壶酒放在床头,用黑布裹好脸,抽出桌下弩与箭,屏息对准了那扇稍微一踹就能刚当落地的木门。

        一来一回间,林敛熙到了门前。见屋内灯烛还燃着,知道自己那从来不养生的师父还没睡,便站在门外,抬手打算轻叩于其上。

        殷寻醉闭起一只眼,找准方向,手一松,箭矢破风,隔着门缝直冲林敛熙眉心。

        她来不及躲开了,向后一仰,那支离了弦的箭便毫不留情径直插在了发髻上。

        房门被冲开,殷寻醉看见是她,也不后怕,随手把弩扔在一旁,走到门槛处帮她把箭拨了出来。

        说来也不怪他,从前林敛熙来,每次都是推门而入。谁知她这次这么老实,还学会了敲门。

        “怎么这么晚来了?”

        林敛熙张口,说不出话,嘴角强行往上一扯,两颗鲛珠般的眼泪潸然落下。

        “哎呦,这是怎么了。”殷寻醉见她脸上的伤疤不在,也没戴着面纱,知道多半是出什么大事了。他让林敛熙先进门,随后看了看她身后,确定没有尾巴跟着,才放心把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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