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攘心中怒与恨交织在一起,翻滚着往院内流淌,他眼前逐渐模糊,在彻底看不清事物前,那不慎害了顾倚的程家子弟又对着江霄飞射出一枚银针。

        银针脱手,但却定格在了半空中,江霄飞力有不逮,本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劫,不料老天庇佑,他居然被个还不及他腰长的小孩儿救了。

        射出银针的程家子弟也是一愣,他看向顾知攘,一大一小视线隔空相撞,不觉间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众目睽睽之下,鲜血先是从他的七窍流出,尔后逐步变成从皮囊向外喷涌,斯须后,只剩织物兜着的一把骨头,被风一吹,扬在空中。

        双方本是打个平手,被顾知攘这一动作,生生逆转了形势。葛勤趁对方不备,迅疾击溃其余几人,不过片刻,还能喘气儿的,就只剩他、江霄飞和顾知攘了。

        顾知攘徐徐平息,眼眸恢复成最初的灰色,他浑身僵硬,无法舒展,只看了江霄飞一眼,便如一块铁板般向后仰倒,不省人事。

        待他转醒,已经是七天后的傍晚了。

        时值盛夏,但周遭十分凉爽,空气中氤氲着一股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

        顾知攘醒了却没睁开眼,他耳畔是一阵不疾不徐的心跳声,与过往每日醒来时听见的一样。

        他很清楚此时身旁的不是顾倚,他不愿睁眼只想骗自己。

        那日从顾家别院回陇初山后,江霄飞身上犹有余毒,他将顾知攘扔给门中弟子,便与重伤后的葛勤闭关疗伤。谁知他伤好出关,捡回来的小孩儿却仍在晕着。

        江霄飞捏住顾知攘的手腕,见他脉象平稳,性命未被波及,心下了然,多半是他自己不愿醒才醒不了的。故而江霄飞也不着急,他闭关多日,还未曾好好休息过,见顾知攘无事,直接将他往床内一推,睡在了他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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