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年里,她不敢想自己被林缎青一人带大的那十多年,不敢想相同的日子若林缎青在她身边该如何过,不敢看林缎青画像,甚至连碰一下她的遗物都不敢。
午夜梦回,她想见林缎青而不敢见,不是怕她会问自己何时替她报仇,而是怕她会问自己过得好不好。
不好。
身前三千功名,身后八百里路,踽踽独行,如何能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娘,我娘有哪一点对不起你?”林敛熙捂着心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呵。”鸨母看着虚空,双眼失神,“她没有对不起我,可我就是想杀她,一个万人倾慕有着绝代风华的舞姬,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成那么个丑陋的样子,黑白无常来勾魂,恐怕她都只能爬过去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林敛熙直勾勾盯着鸨母看了良晌,到内间门扇上遍布鲜血,到房间里寂然没有半点声响,到鸨母如行尸走肉般面如死灰,到她等不及赴死,催促说:“想杀我?那就动手啊。”
“想死,也没这么容易。”
林敛熙出手干脆,拔剑卸下鸨母衣衫,然后用桌上红烛烫红手中匕首,往她身上烙下几块烧情疤……
红烛燃下半支后,鸨母气息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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