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一管葡萄糖溶液推进斐因二世的静脉里,雨果小小地替它疼了一下,这场景让他不禁回忆起幼儿园时集体打针时一大群小屁孩大声哭闹的那时候。护士安抚着猫,雨果则在心里悄悄算了这药的价钱——不错,十几美元没了。之后护士按医生的指示到药房弄了几片维生素——看上去雨果得学着喂猫吃药。把所有产生的费用结清,雨果因为那刺眼的数字一阵肉疼,好家伙,这猫比冈格尼尔还能花钱。

        为了更好地避免与小动物接触,雨果额外买了一个用来装猫的背包。他得问问希尔德林,给猫看病的费用可不可以报销。但他回到收容所,希尔德林早就丢下这群可怜的流浪动物开溜了。为了斐因二世的幸福考虑,他得动用些不大厚道的手段逼迫一下雨果,即便这关系到之后余烬工业对收容所的资金支持。

        到家,冲咖啡,打开电视看新闻,资产阶级的快啦简单且乏味。斐因二世恢复了些凄厉,明目张胆地从雨果眼前晃过,往他的大腿上一趴就不再动弹。冈格尼尔傻呵呵地吐着舌头,但沙发上早没了供他横躺的空间。

        冈格尼尔是雨果那个正在公司做财务总监的妹妹琳·恩柏硬塞给他的生日礼物,于是它光荣地从宠物店的留守儿童晋升为了……地主家的傻儿子。只要雨果摸摸它的头,它就干脆利落地翻出肚皮让人随意挠。冈格尼尔不怕生,社区里的孩子都喜欢跟它一起嬉戏,其中有个目盲的来自福利院的孩子经常给它带食物。有时候雨果从工作里脱出身来也会和那孩子说说话,亲自读但丁的作品给他听。

        吃药的时间到了。雨果拿出医生给的针管,用水化开药片。斐因二世见大事不妙,当机立断往沙发底下窜。“冈格尼尔,搭把手!”雨果把狗叫过来,让它去下面搜索一番。斐因二世一蹬腿又跳到电视柜上,拱起脊背竖着短尾巴警惕地与雨果对峙。雨果伸手要抓住它,它却撒开退跑开,无奈大理石地面打磨得过于光滑,斐因二世一个不小心便前脚绊后脚摔了个嘴啃泥,身体打了几个旋停在雨果脚边,再多的本领也使不出来。它不愿屈服地准备再爬起来接着逃跑,脖颈却被一只冰凉的万恶之手按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一通联系人备注为“L.E.F.T.”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晚上好,左麓,空间站今天……”斐因二世想要挣脱,雨果只好加大了摁住它的力度,反手握着注射器仿佛要对着猫刺下去,“……系统运行正常吗?”

        对面的中国人犹豫了半天:“你这是……武松打虎?”

        “不是不是。我家的猫生病了不肯吃药。”雨果赶忙辩解。

        “哦,哦。不过,你不是很早以前就说过你不养宠物吗?”左麓问他。

        雨果趁斐因二世在屏幕前龇牙咧嘴把药挤进它嘴里:“这我也没有办法,朋友强买强卖。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老话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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