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扬行至羡安身旁,却有礼的与她保持了距离,笑而说道:“在各州县府衙里,捕快不少、可女捕快倒是少有,世人大多都会惧怕鬼神一说,且少有能谈笑风生言说出乱葬岗之辈,崔捕快……着实是与寻常的闺阁女子不同!”

        羡安拧眉,眼底有一抹沉黯悄然晕染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以前我害怕山上有坟,野地里埋有鬼,可是后来我不怕了。”她顿了顿,继续说着,“因为,所害怕的每一个鬼,都是别人朝思暮想却无法相见之人……”

        卞扬刚想开口跟她致歉,却没想到羡安会这样回答,突然在这一刻,卞扬脸庞上,流露出来十分纯粹的少年稚气,对于这一番话,也不知该如何回应是好,又生怕自己再说错,惹得她不悦,只想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便已是欢喜。

        注意到了卞扬的目光,一直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都能去熬鹰的羡安,对此没予理会,不过按理来说,与姑苏本地的司狱卞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可却有着种道不出来的似曾相识。

        羡安夹了夹骏马圆溜溜的肚子,行到师父身边,小声喃喃道:“师父,临行前我特意去查看过,有关工部清吏司郎中莫纪明的卷宗,根据卷宗上的记载,算上今日,莫纪明已经死了四日。”

        她随即说着,“毕竟是朝廷钦派前往姑苏的官员,在他们姑苏自家地盘上,二十万修筑款至今下落不明,而负责督办的官员也死了,姑苏府衙难辞其咎!”羡安顿了顿,“按照衙门里规矩,应该会有仵作验过尸首,也会有专人从旁负责记录死因……”为了不让陆鄞听到,崔羡安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朝师父牟程万淡道。

        由于翻看过不少的卷宗,对案情也有了浅薄的了解,心中生疑,莫纪明不过名从七品工部水利郎中,能有将二十万修筑银,中饱私囊的本事?

        羡安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外出办案一个月就三两银子的俸禄,虽说是寒酸了些。但身为朝廷捕快,腰际挂上了六扇门捕快的制牌,便要依照衙门里的行事做派,照章办事。

        勘验尸首,也算是还死者一个清白,而追查回,用于疏通姑苏河堤塘泥淤塞的银款,则是造福了两岸百姓……

        打眼一看,便知羡安是个乖觉鬼灵的丫头,机灵的像只小狐狸,不过却也是个没道行的狐狸。

        “人死后一段时间皮肤会泛青,敷以葱白无果,一会颈部要用滴水法验之,确认到底有几道勒痕,有一些致命的穴位也要仔细勘验。”师父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到一般,羡安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如捣蒜般的点着头,心里也估摸着,师父八成是知道自己和大牟,压根没怎么看金仵作写的那本概论,当下有些心虚的垂下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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