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欺骗了救命恩人,领受着对方的好意,说出口的却是谎言,家风雅正的两个孩子自责又内疚。可艰难的流亡生涯已经教会他们,若是想要保住性命,必须把心里的江家小少爷藏好。
从此活在别人眼中的,只能是宋氏酒坊的元正和桑落。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们说了真话。
——他们的母亲确实姓丰,因她向来深居简出,几无交际,连江家下人也只听过江枫把妻子唤作“念恩”,不曾知晓她的姓氏,更不用说与她素未谋面的外人了。
所以如实相告也没有关系。
桑落低垂眉眼。
再自欺欺人也好,面对宋家父女的时候,她和兄长始终谨守着一条底线: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欺瞒。
“家里一直不讲究这些,往年都不曾大办。今年我人在塞北,更不想铺张,依旧私下祭奠就是了。”
小丫鬟听着自家小姐一如既往平和的声音:“倒是你们两个,今年也还是照旧么?”
桑落轻声道:“嗯,照旧就好。”
自古以来,丧葬一向讲究事死如事生,许多人坚信死了不过是摆脱一副躯壳,魂魄仍存于世间,可以看,可以听,甚至可以飞天遁地,能生前之所不能。故而富贵人家入殓时陪葬诸多宝器,为了让亡者如在阳世一般享福,冥婚乃至于人殉屡见不鲜,皇亲贵族的陵寝更是修建得极尽华美,比在世时的宫殿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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