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普通百姓家做不到如此豪奢,可每逢年节与生死二祭,总要为故人送上元宝香烛,唯恐他们在地下挨饿受穷。手头稍微富裕些的,就再做场法事,在庙宇里点上一盏长明灯。

        可宋家没有这个规矩。

        云河镇的城隍庙从不为善信点灯,明知这里面的油水颇为可观,白逐也不屑于以此谋财,主持法事更是想都不要想。宋坊主每每都是一身素服,亲往父母墓前祭扫,转头再不声不响地捐出一笔银子,或是给乡间村塾整修一番,或是为街上乞儿赠医施药……

        “爹娘走得早,我纵然抱憾,却没有愧悔。”

        宋坊主某次与白老爷子闲谈时,当着这个正经庙祝的面,曾直言道:“爹爹一生与人为善,我也自认没有辜负这一场父女亲缘,所以,不需拜神拜佛以求心安。”

        宋玉红未必是天下最孝顺的女儿,没试过卧冰哭竹,也不曾戏彩娱亲。母亲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世了,她只亲手操办了父亲的丧仪,隆重却简朴。就算是后来的宋氏酒坊日进斗金了,她也不会一掷千金为父母作祭。

        所作所为,实在不足以垂范后世。

        可是身为宋家的女儿,宋玉红无可指摘。

        她倾尽家财为病重的父亲医治,又千里迢迢奔赴京城,为父亲赢来了钦定御酒皇商的圣旨,让宋老爹含笑瞑目。每一年的祭祀,她也没有一次马虎过,即便是在外奔忙的时候,那一日也会素衣素服为父母持斋。

        对于当初的职场菜鸟来说,但凡这个世界真有神佛垂怜,宋老爹这样的人就不会早早病故。明知道没有用,又何必让那些虚有其表的排场糟践了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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