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事俱已妥帖,孙敏也放松了不少,见案几面前正摊着一本书,便随手拾起翻看。飞镜一个没注意,就比她慢了一步,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但见孙敏脸上的笑已是诡异一僵。

        气氛微妙,只有窗外雨打在竹林里的窸窣声仍未停止。

        孙敏本就是个极其嗜读之人,见飞镜案头几前总有两三本书闲放在四处,心下便多了与她亲近的心思,谁曾想拿起的这本写着的竟不过是些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

        “......我竟不知你在院内看的都是这些不入流的......不入流的禁书!”

        孙敏连忙将那本明显多次翻看的话本子丢到一旁,俊俏的脸上不知何时早已通红,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你从前在乡下,我看你举止得仪,说话得当,本以为是个可托付的。但如今看来,这乡下到底不比长安,你要学的还很多。日后这些书全都得烧了,再不许看了!”

        说话间又看了那书一眼,倒像是那书皮便是长了獠牙的妖怪似的连忙扭过头来。

        飞镜连忙冲着少辛使眼色,让她赶忙将明面上的话本子尽数收起,又赔笑道,“姐姐教训的是,是飞镜糊涂了。本不是在看这些的,不过是累了随便翻了一翻,日后再不敢了。”

        被孙敏撞破自己看话本的事,飞镜自个儿也是十分懊悔——不过倒不是懊悔看了不该看的书,而是暗自懊悔自己病了之后连意识也有些松散了,竟然忘了将书收回去便敢迎接孙敏进门。

        其实飞镜看的也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玩意儿,那些都是如今长安城里正流行的戏折话本,在空山楼白石馆玉露阁等一众长安名楼都是供不应求的。就拿孙敏嫌弃的那本,便是出了名的好本子,白石馆为了独占一份特意买断了本子和说书人,就为了在这长安城内只有在它白石馆内可以听到。

        这话本子被白石馆从去年说到今年,说书人来来回回敲坏了三块枕木,可为了这话本子到白石馆买茶水的宾客仍旧络绎不绝。

        飞镜手里这本也是费了不少气力才得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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