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这田夫人到底是怎么养的,竟养出个这般棘手的妙人来。
老太太望着飞镜的目光愈发怜爱起来,心下却是愈发觉得这丫头跟自家小六毫不相配。她那个小六,别看在外面光鲜风流,实则内里就是个愚钝天真的烧包少爷。若是真将飞镜许配给他,他家小六只有被这丫头吃干抹净的份了。
一想到还跪在祠堂的小傻子,老太太便是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往日里飞镜早已察觉到老太太的愁思,必定放下书来微笑开解。可今日她却像是十分投入似的仍旧念着,像是这世间最虔诚的教徒一般跪在满殿神佛面前跪拜,丝毫没有察觉外界的变化。
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反倒撑起手来偏着头望她,缓言喊了她一声。
“元......飞镜?”
飞镜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似的仓皇抬头,老太太这才笑起来——看来她方才猜错了,这丫头完全在走神。
“想什么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望着她,她自觉自己对这丫头一向是十分亲近慈爱的,是而也在暗暗期待着她能对自己打开心扉来。
飞镜被吓了一跳,还有些缓不过神来,呆呆地望着老太太,眼底仍旧是一层薄雾,让人不知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老太太几乎有一瞬间觉得这丫头要开口了,结果半晌才听到她慢吞吞地来了一句,“没什么,大约是昨夜没睡好。”
老太太心下不免失望,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半真半假地嗔道,“你这丫头也太懂事了些,得了风寒也不敢禀报。你父亲同我儿是莫逆之交,当年更是举全力换得我儿性命,我老婆子虽然老了,却也能护你一个小丫头的周全。若是你在这孙府处处小心受人挤兑,那我便是死了,到了下面也不能同你父亲交差的。”
正说着,老太太便垂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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