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笙望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莞尔一笑,道:“我愿意和你说那些,因为我已经放下了。”
“那——”一股奇怪的求知欲在心底叫嚣,蜀孑壮着胆子问:“那你……后悔当年离家,选了现在这番受苦人生吗?”
现在这条路,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丰裕的生活,没有体面的身份,可同时也不用再背负家族使命,不用心无旁骛做着原来并不喜欢的学问,找到了真心喜欢的事,一箪食,一瓢饮,撇开世俗纷扰,只余手中傀儡,交付心中长久的寄托。
易笙伸过手,轻轻地摸了摸蜀孑怀里的傀儡。那花样精致的锦缎长裙是他用一杆玉镶笔换的,连同雕刻人偶的木料与发饰。他当年走得突然,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当的当,换的换,把一切都砸在了这只傀儡上。现在有人问他后不后悔,这问题不新鲜,他也将同样的问题问过自己许多遍,但今天他不想回答。
所以易笙笑了笑,收起木偶,对蜀孑道:“不早了,休息吧。”
蜀孑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晚上这场秉烛长谈,而是他发现当那层窗户纸一样的秘密被捅破后,他很担心易笙能不能恢复如初,像他不曾告诉过自己那些过去一样,他们还能和以前似的早上同出门晚上同归家,商量明日的菜色,各自讲讲今天都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和事吗。
蜀孑根本不在乎易笙的出身,易笙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他是否背叛过家族,又是否如世人口中所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只关心以后。
以后易笙还会如常的对待自己吗?见了面会有尴尬、隔阂吗?他能看得开吗?他在意自己知道了这些之后的态度吗?他会不舒服不习惯吗?
他还当自己是好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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