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笙不明白。
他在很久以前就不明白,所以才怨过、恨过。怨自己出身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里,怨这家族的前人都太优秀,优秀到丰碑盖得比天还高,让他们这些后生晚辈望其项背都难以超越,却不得不肩负起中兴的责任,埋头圣贤书,博取功名簿,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可今天父亲却说,他们并不用个个都入仕。
不用吗?
怎么会不用呢?
“你受苦了……”易父咽下最后一口汤药,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易笙的一只手:“为父有时就在想……你怎么一封信都……都不写回来呢……你在哪里啊……过得好不好呀……”
易笙不知何时泪如雨下,用另一只手去捂自己的眼睛,可衣袖很快就湿了,他都来不及擦。
“我只要你平安啊……我的儿……咳咳咳咳!”易父闭眼猛咳了好几声,申氏忙上前替他拍胸抚背,扭头朝易笙道:“快去端杯热茶来!”
易笙赶紧起身,却被易父用力攥住了手。易父已病入膏肓,那只露出来的手掌与手腕上青皮包裹,经脉暴突,干枯得如同一截朽木。他自知时辰已不多了,可还有话没交代完,喘着粗气沉声道:“不、不去管那些……笙儿,你此趟回家……可、可还要走?”
易笙胡乱又慌乱地用力摇着头,嘴里念着:“不走,孩儿不走了。”
“好……好。”易父点点头,欣慰地笑了一下,转眼去看榻前的申氏,叮嘱道:“老大,老二……让他们不必丁忧太久……朝廷正是用、用人之际,不要……不要耽误。笙儿……他……留下陪你啦……尽尽孝。当个你膝……膝前的好、好……好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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