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愕然,一时缄口不语,似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后方道:“贵人本不让我透露风声,他来此是为下界云游,故而行踪……”

        “到底是谁?”蜀孑隐隐有种巨大的、只差一层纸就能捅破的不好预感。可若说那预感是不好的,却又仿佛另藏生机。

        法相最终低叹一声,口念佛偈,道:“是天君陛下。”

        木篱笆围拢的禅房小院,这里位置僻静,是整座普圣寺乃至整个山头里最不为外人知晓处。

        蜀孑冲进小院,砸门呼喊:“天君!天君——!”

        一阵冷风从门缝扫出,蜀孑被扫得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往后退去三五步,就见面前禅门打开,从里头走出一道撑伞的身影。

        天君仍旧是那个天君,脸上神色淡淡,瞥了一眼蜀孑,道:“卿家叨扰本君清静,该当何罪?”

        蜀孑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里,用力之大,几乎能听见膝骨砸地的响声。瓢泼的大雨从头到脚将他淋得湿透,他浑然不觉,望着天君嘶声道:“陛下救他,救救他……我的命你拿去!”

        “我要你命做甚?”天君撑伞立在门口处,神情古怪地看着他,笑了笑,道:“何况以卿家性命换那人一命,传将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君是故意对卿家有成见,你让本君如何服众?”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有罪!”蜀孑顿首磕头,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进泥地里,不住声地乞求着君上的谅解:“是我不知好歹,辜负君上期望,妄图以一己之私挑衅天法……陛下,你救救他,你救救他吧!”

        “当初入主斗仙宫,是卿家自己选的路。”天君用睥睨众生的双眸,冷冷注视着面前跪倒的臣子:“尔等位列仙班之前,或是世上修道的人,或是山里渡化的妖,无一不经过千锤百炼,无一不是一身功成万斤血。你要为一个凡人舍弃几百年积累的修为,本君本可以不管。可是蜀孑,你曾是志在斗仙的神,你应有博爱众生的怜悯心。本君开斗仙宫,本君要为万千世人甄选能一心一意守护他们的大地之神。你睁开眼睛看看,除了你的易笙,这世上,这万千江河湖海,这浩瀚广袤天地,还有多少个易笙煎熬在苦难中!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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