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孑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混着雨水从眼眶里漫出。他低垂着头埋进尘埃里,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以为本君冷硬心肠,见死不救。可你又是否知道,易笙痼疾究竟因何而来,从何而起?”天君执伞,跨过雨幕,一步一步走到蜀孑跟前:“他曾背离生身父母一十三载,即便人各有志,到底情理亏欠。司命清君掌凡人命簿,你若有心,可找他去翻上一翻,看到底是本君有意刁难你们一双有情人,还是各人造化各人修。他命里欠下的,总要付出一场惨痛方能抹平。”

        满天冰凉的雨珠浇落下来,顺着脖颈灌进身体。蜀孑原本已僵硬如铁的四肢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他骤然抬头,正对上天君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蜀孑怔道:“陛下之意是阿笙他……他有救?”

        “没有人要他死,”天君淡漠地看着他:“他只是需要偿还一些债。”

        蜀孑欣喜,发狂般的欣喜,爬起身就要往外冲,却听身后的天君不急不缓,又说了一句:“你呢,蜀孑?你没有欠债么。”

        蜀孑猝然收势,两腿不自觉停了下来。就在此时,背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蜀孑,陛下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你与易笙,各有命数,本不该纠缠成一股。你的使命尚待完成,他的磨难也才刚刚开始。但留得青山在,不要拘泥于一时的得失。他眼下沉疴不解,你的存在就是他康复的最大阻碍。蜀孑,回头吧,为了你们两个人都好,别再执迷不悟了。”

        雨雾模糊了孔暄的视线,他跨出禅室,见大雨里的蜀孑缓缓转过身,朝天君方向叩首一礼,声音肃清,坚定如斯:“臣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冲进雨中消失不见。

        小灵峰上云雾缭绕,雨后一轮彩虹横挂在峰峦间。

        法相立在竹院外,向半空飞云上的天君行了一礼,念道:“阿弥陀佛,陛下来日若想再赏普圣春景,法相在此恭候。”

        天君两手交叠揣在衣袖里,脸上端着淡笑,道:“本君改日正要去西方天见佛祖,尊者在此修行许久,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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