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截仅有一指长的烛安静地燃着,零星昏黄的光将屋里各物的影拉得极长。

        乱晃的锁链、堆放在一处染血的刑具、人影、无力颤动的指尖,混杂着映在壁上,缭乱而狰狞。

        外面,不知何段,暗道壁上凝结的水珠滑下,落在钟乳石央心聚拢的水坑中。

        滴——嗒,滴——嗒......不停歇,无休止。

        “韩琦。”顾邦卿抬了抬眸,半边侧脸挡在昏沉的影下,“从没想到......你竟还活着。”

        他慢慢开口,瞧不清神色,声音渺远却如多年未启枯井中的寒水,幽冷、深寂。

        铁链微晃了一下,发出几声响动,而后却又消弭,只留下余震。

        “死......死里逃生。”韩琦干哑道,头低着,乱成杂草的发挡着脸,“你便是如此对待故人?”

        “死里逃生?”顾邦卿低眸,无波无澜,眼底却聚了浓郁的黑雾,“前后夹击,左右难为,乱刀剑下血流成了河,五百余亲信无一人生还。”

        “却独你一人得生,毫发未伤。”他缓道,一字一顿,“韩参军可是穿了铁布衫?”

        “运气好,老天庇佑......”破碎的衣下,韩琦指微颤了一下,却仍狡辩不迭,却不敢抬头看顾邦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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