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缕点头答应,只是这一会儿,也不知去哪躲着,要是大半夜被人发现不在耳房里睡觉,肩上背着包裹在府里摸黑赶路,那又解释不开了。

        溪水潺潺流淌,风吹动不远处的竹林,江楚儿一抬头,几步以外的便是那静竹斋的石桥了,石桥后面的静竹斋黑洞洞的,没有点灯,驸马没在府里,斋里的书童们早就偷懒回房歇息去了。

        头顶的帽子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江楚儿瓷白的小脸在秋凉的夜里冻得鼻尖泛红,她纤手往石桥一指。

        “走,先去那里。”

        推开静竹斋的木门,院里的雀儿们被惊醒,“嘀嘀咕咕”叫了几声,青白色的月光下,竹林斑驳的影子投在池塘上,一片清寂。

        翠缕把包袱从肩膀上卸下,上前一步道:“小姐,外面风寒露重,咱们先进屋去,暖和暖和。”

        江楚儿一步未动,她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插着一根珠钗的圆髻来,耳后那缕垂下的青丝扎着一根银白色的缎带,被风吹着,在风中飞舞,江楚儿抬起头来,今儿正是八月十五,圆月当空,她定定地看着那轮月,睫毛轻轻颤动一下,杏眼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前的月也变得模糊起来。

        往年今日,家门正是鼎盛时节,江母去世后江尚书就没有再纳妾,不过那时候祖母尚在人世,江家仁厚,府里的下人也被优待,到了那花好月圆团圆时,府里也就不分上下,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有赏赐,离家近的便归家,家远的就留在府里过节,众人一起在花园里赏月喝酒,请来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好好看一两出当下最时兴的戏,好不尽兴。

        那时候的她,只管坐在祖母膝边,喝米酒,吃月饼,瓜果菜肴摆满了一桌子,祖母伸出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来,紧紧搂着自己。

        好景不常在,祖母在父亲入狱的次月,便承受不住如此重击,溘然长逝,身边疼爱自己的亲人,一时之间,都远在了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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