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虞应该是听进了扶林的话,沉思片刻后,收起了案桌上的书和纸,顺便又将笔放回至笔架,然后淡淡说道:“晚膳就免了,吩咐下面人不用麻烦。”

        扶林知道他烦闷,心思不在饮食上,只劝道:“无论发生何事,饭总是要吃的。”

        景虞似乎对他的话不满,只偏过头来皱着眉头瞪他,似乎在示意扶林不要多管闲事。

        扶林自知多嘴,不敢再提及此事,接着又说道:“我已经吩咐底下人热了饭菜,公子多多少少吃点吧。”

        这一次,景虞不知是懒得理会,还是没有拒绝,他站起身来,将今日看过的几份书札放回书架上,而后走出书房,负手而立。

        今晚月色混沌乌沉,无垠的苍穹看不见几颗星星,黑漆漆的夜色像巨大的锅盖般倾轧而来,盖住某人沉甸甸的心。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像是,原本一颗坚硬的石头,被人慢慢捻磨出一处柔软来,待他以为自己柔软了,突如其来的一两句话,又化作冰花凝结成锥,直直插向那处柔软。

        是了。

        无论那个女人今日有没有说那样的话,他原本就恨着她的。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他已经忘记了源头。

        他只知道,因为那个女人的母亲,家里那个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变得夫君不像夫君,父亲不像父亲。又因着她懵懂,她年幼,她到处乱跑被人拐骗,他身怀六甲的母亲才在风雪之夜,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待他见到母亲最后一眼时,眼前只剩下一摊红艳艳的血,和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不应该很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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