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诺言,从来都是用来被违背的。

        渊玄看着他难过,心口绞紧,同样觉得难受,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发现,那盆吊篮,那扇窗,那间屋子。

        他当魔尊当了太久,杀伐随心,高高在上,忽视了太多,太习惯忽视,所以最重要的东西,反而察觉不到了。

        “师兄,”渊玄在他身旁蹲下,“不怪你。”他试探着伸出手,拦住方兰舟肩膀,拍了拍。

        方兰舟摇头,没有推开他,深吸口气,缓缓呼出来。

        “安兹王室灭族,唯独我苟延残喘,违背家训,站着生站着死,此为其一。安兹族训,尽全力而护楼戎,可我连他楼戎族人的身份都未能认出,眼看他死,此为其二。”方兰舟伸手,抓起了君子剑,连带剑鞘重重插入泥土,仿佛发泄:“我…什么也做不到。”

        渊玄松开他,站起身,深深地凝视方兰舟背影。

        你不是什么都做不到,渊玄在心里说,当年我无家可归、四处流浪,朝不保夕,是你救我。

        方兰舟眼角下那一枚泪痣,他会记一辈子,不,两辈子,从前世到现世,他会永远记住,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那个眼角下一枚泪痣、蒙着面的小孩儿,递给他一只白面馒头。

        后来他上昆仑,与他重逢,看到方兰舟的第一眼,他就笃定,方兰舟便是当年那孩子,是他终其一生午夜梦回时的眷恋,是他所有绵延两世的舍不得。

        他看尽了人间的恶,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情无义,他们视他为蝼蚁,随意践踏,抢走他手里最后一粒米,他上昆仑艺不如人,师父嫌弃他,唯有方兰舟,带他一次又一次练那些个繁琐的正道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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