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络纱看到那些伤口,眼中出现了心疼和怜惜,她更加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药膏一点点涂在伤口上,那药膏药效绝佳,冰冰凉凉的,刚涂上去没多久就缓解了很多痛楚,“你记得每日过来,平日里感觉到痒的话也不要去抠它,妙儿保证姑娘的这双脚会恢复如初,比之前更加光洁细腻。”

        沈卿若微微晃了晃腿,她以为不去想,不去看,就不会疼,不会难受,她安放在身侧两旁的手微微握紧了软榻上的褥子,“你说这是靖王殿下吩咐的?”

        “嗯,”妙络纱将散落的瓶瓶罐罐收拾好继续锁在柜中,走到少女身边坐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青雀是个内敛的人,平日里不会把这些表现出来,所以时常遭人误解,我跟青雀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

        软榻中轻纱飞扬,金发的美人淡淡轻说,面上浮现着眷恋和痴迷,穿过高街花楼,漫漫红尘,飞入到那个遥远的大漠黄沙,异域风情。

        驼铃悠悠,长河落日,黄色的沙地上那一排脚印,是经历风沙的旅人,饱受风霜。

        “我的祖先是大月人,在漫漫历史洪流中,大部分国人葬送在沙砾与干旱之中,仅余以下部分幸存下来的人,并入摩耶,当时宛陶十六部最为强大的民族。

        我出生在宛陶最为罕见的雪天,六月飞雪,整整三日未绝,我的母亲是小妾,本是大月的卖唱女,后被父亲相中,赎出歌楼,六岁那年,父亲外出领兵,趁此机会,一直看我母亲不顺眼的正室夫人朵姬将母亲关入黑暗的地窖中,母亲占据了父亲所有的爱,长年的冷落使朵姬的心过多地充满了愤恨。

        终于在那间暗无天日的阴湿的地窖中,体弱多病的母亲咯血而死,而我,也被赶出家门,在当时我是对朵姬怀有很深的恨意的,内心愤恨的还有毫不知情的父亲,如果不是他,母亲就不会死。可是,多年后,终究什么也平静了下来。

        迫于生计,我进了歌楼,舍弃了父亲给予的姓氏,随母姓妙。妙络纱,我的名字,亦是我的花名。我曾去过大月的遗迹,那个古城,祖先曾世代居住过的城池,只余下漫漫黄沙···

        七年光阴飞逝,由曾经懵懂的小女孩到震惊宛陶十六部的舞姬妙络纱,其间的辛酸,谁懂得?四年前,父亲寻到歌楼中,千里之外,一路寻觅过来,他说,朵姬害死我娘后,一直心里不安,终在恐慌中撞死在胡杨树下。不知为何,内心并没有泄恨之意,却环绕着一丝丝怜悯,或许在心中,至少还是可怜这个女人的吧!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比什么都要痛苦。

        父亲说亏欠了我太多,要我随他回去,我只是含笑却万分坚定地摇着头,然后一步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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