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晌,那玄衣的男子依然没有收回往外看的视线,似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沈卿若只能率先开口,“靖王殿下。”
终于,魏少铮将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又是这种被人看透的视线,沈卿若浑身都有点不自在,紧了紧身上廉容莫名其妙给她披着的披风,每次跟魏少铮独处,她都觉得好像自己没有任何能瞒得过男子的隐私,哪怕自己没提及过的事情,男子也了如指掌,就比如她这段时间主导的兰悦坊事件。
“你可知兰悦坊的背后势力是谁?”魏少铮语气有些冰冷,“为何要去招惹?”
“我听人说是有官家势力,但不知具体是哪一方,况且兰悦坊跟我有个人恩怨,我只是以牙还牙,不想任人欺凌。”面对魏少铮那霸道的气势,沈卿若辩解的话语都有点心虚胆怯,说到最后,还特意拿余光瞥了瞥魏少铮愈发黑的脸色,那要吃人的眼神吓得她立马住了口。
老天爷啊,这尊大佛又怎么了啊,不会我端掉的兰悦坊是这个混账玩意儿的盘口吧?这下真完了啊,拔毛拔到老虎头上了。
沈卿若顿感人生无望,正眼都不敢瞧一下魏少铮,生怕瞧多了魏少铮这□□桶要爆炸,只见魏少铮缓步踱步到书桌前,用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衍歌有三成铺子背后的执掌人都是魏秉谦,不然你以为他隔三岔五接济百姓的钱财哪来的?”
我能不能跟你们这群人划清界限啊?这下可好,刚得罪一个魏光群,现在又得罪一个魏秉谦,我还活着干啥啊?被他们玩死算了吧!
魏少铮皱眉看着仿佛一无所知的沈卿若,兰悦坊的局说高明也只是抓住了人性,利用人心的漏洞将棋子落下去,但沈卿若以一己之力缜密地将这局棋走完,倒也是让他出乎意料,或许有些事情,沈卿若做出来的结果会比他想象中的更好。
他不由得想起九日前的情形,那个时候他还在思考宁昔云到底会如何为魏光群破局,借势以力打力最好不过,刚过晌午,廉容便送上一则口信,说封小侯爷约他在十里画廊相聚。
那一日的碧空清澈如洗,和煦的阳光微暖地洒满了整个湖面,波光粼粼,十里画廊的内坊种了很大一片苍郁的青竹,笔直而又安静地驻立在一旁,让人的心境也随之平静下来。由竹林深处吹来的清风逐渐拂散了魏少铮脑海里杂乱的思绪,他微微闭了闭目,转过视线,湖心亭的小筑里已经坐着两个身姿颀长的璧人。
妙络纱备好了茶点,轻声问道,“听宫里的消息,太子府一事告了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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